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为什么是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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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夸张扭曲的细节-看《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

转自：后窗看电影

作者：灰土豆豆

夸张扭曲的细节

前日看李敖于复旦演讲，说到中文的意境需要用具体的情状特征来描述。他说“女子”与“老人”不是好汉语，“红颜”与“白发”才是精妙的中文。此语甚妙，而且我想，不仅是叙述与描写需要这种精妙的具体，讲哲学讲道理，也可以用些具体的描述。

很显然，电影的细节，也正是这样一种精妙的境界。电影语言只能表达“白发”这样有血有肉的细节描述，而对于“老人”这种抽象概括，显然是无能为力了。曹操表明自己的野心，也只借秦末陈胜语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此不正贴切电影之象征手法，如果曹操只说“我有这么这么大的志向，你们只是不知道罢了”，这意境也不知道要差多少层。这种具体或者也包含了一种象征意味，但依旧是具体物象，形成了电影语言的妙境。

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我看到一种夸张的细节。这种细节使这电影吸引我，最终让我心中一颤。这种细节使我对人生之悲惨遭遇认识更深。假若单说这部电影的情节，并无新奇之处，甚至略显平淡，导演并未编织一个曲折动人的故事，而更多的是一种散文式的结构，透过男孩雷纳托的眼睛，一段一段的叙述着松散的情节。而人性的扭曲，则在毫不含蓄的细节夸张中一览无余。

人性其实没有不扭曲的时候，所以《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电影导演托纳托雷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把这种扭曲直接暴露，用一种幽默的漫画手法夸张在胶片之上。漫画，这里指真正的漫画而非所谓现时的动漫，其精神在于讽刺与劝诫，在于揭示这世界的丑恶，仿佛医生揭开恶臭了的伤疤来警示世人，其在方寸之间显示出惊人之醒世力量。在电影中，人物的漫画化容易揭示人物性格与嘴脸，但容易流于表面的扭曲变形而导致肤浅的喜剧风格，这样就会缺乏含蓄的深刻。

但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托纳托雷恰到好处的使用了夸张的漫画手法，并且，他这种细节的夸张扭曲，在片中不同的人物身上有三种不同的体现。对小镇上的人们的丑恶嘴脸的夸张与扭曲毫无保留，摄影机镜头在导演手中仿佛放大镜，把人性中丑的部分放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并且鞭挞嘲笑到底；对男孩雷纳托，导演夸张的是男孩可爱的青春，他对男孩一些青春的小动作的放大，赞美了青春的美好和男孩的善良；而在表现玛莲娜的时候，这种夸张的手法仿佛消失不见，导演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他总是让观众安静地看着玛莲娜的无以伦比的美。

摄影机在托纳托雷手中显然有了强烈的感情倾向，小镇人物的群像被漫画式的无情嘲笑。主要体现在演员的夸张表演上，每次玛莲娜一出现，镇上的男人们因其美貌而垂涎欲滴，女人们于是嫉妒起来，便咬牙切齿。这时摄影机用缓慢的镜头一个一个把这些嘴脸展示出来，镜头的延时使得着脸嘴脸被拉长，男人在镜头前愈发显得淫亵，而女人们更加阴险。之后谣言四起，玛莲娜是纯洁的，却也无法抵挡着污浊口水的攻势。在得知玛莲娜的丈夫在战场上牺牲的消息之后，镇上的男人们蠢蠢欲动，一个女人的力量何其弱小，玛莲娜无法阻挡这些恐怖的男人们。在得知玛莲娜与年轻军官在家约会后，镇上的人们要审判她，一个满脸淫邪的胖律师为了玛莲娜的美貌而为她辩护，在法庭上这律师振臂而呼，言语激昂，举止夸张，仿佛一个小丑般的英雄。他的豪言壮语仿佛能说服魔鬼，最终他帮玛莲娜打赢了官司。但豪言壮语从魔鬼嘴里说出来，最终不能将玛莲娜解救出来，玛莲娜无力支付律师费，被律师奸污。女人狠起来更加恐怖，特别是女人对女人的嫉妒，导演把这种嫉妒放大到极限，玛莲娜在战争时无法在小镇上找到依靠，最终不得不出卖色相给德国人，这使得玛莲娜在最后战争结束时，被镇上的女人们拖到大街上围攻，玛莲娜被一群女人们打得遍体鳞伤，头发被剪掉，衣服被扯烂。男人们冷眼旁观，即便有些男人对玛莲娜有所同情，在这帮如狼似虎的女人面前，却也无能为力。但从人人角度来说，我有些不能承受这个玛莲娜被打的画面，他把人性之中丑恶的细节夸张的太过彻底，这个细节刻画的太过残忍，而且在胶片上展示了那么长时间，使得这种心灵扭曲全面爆发，直冲向人们的心灵底线。

托纳托雷对小男孩的雷纳托的描画也是夸张的，夸张但非扭曲。这是一种青春细节的喜剧化描述，它是略感清新的，善良的小男孩的青春期因为有了玛莲娜的出现而显得与众不同。玛莲娜像催化剂，催化了男孩的青春。男孩一直在远处观察着玛莲娜，把玛莲娜当作生命中第一个爱情的女神。导演在用摄影机描画小男孩时，无论是表演，还是镜头运用上，都颇有喜剧风格。雷纳托为了能够追求玛莲娜想成为一个大人，而成为大人的标志是穿长裤，于是雷纳托偷了爸爸的婚礼礼服改作了一条长裤，爸爸知道后挥舞着大巴掌打男孩，这个情节让我们看到了男孩的可爱之处。小男孩进入了青春期，常常以玛莲娜为对象来自慰，一次，雷纳托偷了那莲娜的一条内裤蒙在头上来自慰，第二天又被妈妈打了一顿。即便是在自慰时，玛莲娜在小男孩的眼中也是神圣的，小男孩在他在心中筑了个城堡，仿佛要保护玛莲娜，每当看到玛莲娜被镇上的人们欺负的时候，就会愤愤不平。在同学将玛莲娜坏话的时候，和同学打起架来。但雷纳托自始至终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无力干涉大人的世界，只能独自悲伤。小男孩的心灵和玛莲娜一样纯洁，在玛莲娜受到折磨的时候，他也受着折磨。

对于玛莲娜，托纳托雷所用的手法是最为含蓄的。这正是最精妙的地方，有如无声胜有声的境界。玛莲娜在片中话语极少，她从来是一个默默的承受者。镜头在表现玛莲娜一个人的时候，极力表现出她的纯洁、美丽，玛莲娜一直是那样安静，近乎冷漠，她仿佛要靠这种冷漠来自卫。在对玛莲娜的进行表现时，导演收起了夸张的办法，导演用细节所表现的，是一种沉稳，是一种恬静。这些镜头在那些夸张的场景包围下显得那样孤立无援，但正是这种非夸张的表现，与那些夸张扭曲的细节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夸张的对比。镇上的人们越加丑恶，玛莲娜越加纯洁。

尽管这部电影的情节不是那么戏剧化，但导演所用的这两种风格细节的对比，却使得戏剧效果无比强烈。这种戏剧效果来自人们内心对着细节的情感映射。我们仿佛被这故事所打动，而实际上，我们是为这夸张扭曲的细节所触动。

无数的电影叙述了无数个爱恨情仇，阐释了无数个人生哲学。其中可以印刻于心的，最终只是几个画面。这也便是细节作用的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