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科恩兄弟执导的电影《老无所依》？

这部电影的情节并不复杂。故事发生在1980年代的美国西部得克萨斯州，牛仔莫斯（更准确地说是猎人）意外发现了几具尸体，一个受了重伤快要渴死的男人，一辆装满海洛因和多达200万现金的汽车——很明显，这是黑帮相互破坏的结果。莫斯决定把这些现金留给自己，以改变自己的生活。然而，在回家与妻子吉恩告别后，莫斯半夜提着一桶水回到交易场所，却发现那个受重伤的人已经被杀了，他让自己陷入了困境，并有被墨西哥黑帮和《冷血杀手》中的奇古尔追捕的危险。老警察局长贝尔正在调查一系列谋杀案，并试图保护莫斯的安全，但他未能挽救莫斯的生命，也无法追踪奇古尔。莫斯死于墨西哥人之手，奇古尔意外受伤并逃命。影片以贝尔对公平正义的怀念和对当今社会不可抑制的叹息结束。

在故事的开头，当莫斯在狩猎时，镜头对西部的荒野进行了漫长而缓慢的描绘，专注于荒野的空旷和孤独，迅速将观众带入西部电影的氛围中，同时也表现出一点“不？国家”没有任何依靠。“这部电影的整体情节与传统西部片基本相同，200万美元，猫像老鼠一样追逐和逃跑，杀手和牛仔，黑帮和警察。如果牛仔们在一场惊心动魄的最后对决中杀死了凶手并与他们的妻子团聚，那么这就是一部结局美满的正统西部片。然而，很明显科恩兄弟不是约翰·福特。这部电影中有许多不同于传统西部片的现代元素。例如，沙漠和丛林等自然场景中的许多追逐都变成了城市中的建筑，整部电影加起来几乎没有面对面枪战的场景。奇古尔的招牌武器是威力巨大的高压气枪【1】，几位主角的结局更是不同寻常，耐人寻味。

无助的警长

警长的戏份不多，人物最简单易懂。老警察局长贝尔充满正义感和经验。他想将凶手奇古尔绳之以法，消灭墨西哥贩毒团伙，保护本性不恶的在逃猎人莫斯。事实上，他可以预见局势的发展并掌握杀手的动向和猎人的心理。然而，预见并不意味着控制，掌握总是落后一步。在影片中，简单来说，代表正义的警长和代表邪恶的杀手并没有直接相遇。有两次，警长跟踪凶手的脚步，差点追上他。一次，在猎人的家里，警长似乎通过反射的电视看到了同样盯着电视的杀手。还有一次是在猎人死前藏钱的房间里。警长走近锁被弄坏的房间，看了看已经打开的通风管道。凶手可能几分钟前就把钱拿走了。

警长所信奉的正义帮助他一次又一次地破案，为他积累了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经验。然而，随着时代和社会的发展，这些逐渐失效了。他既不能让猎人服从和配合自己，也无法跟上杀手的脚步。他什么都控制不了，他能做的就是怀念影片开头独白中的过去的日子，怀念他也是警察之父的日子，怀念他可以不带枪出门的世界；只是在猎人死后，他与另一位老警察聊天时得出了一个结论:“一旦你不再听到‘先生’和‘夫人’，其他人很快就会跟上”；在电影结尾拜访了父亲的老同事后，他才匆忙退休，希望能在家里帮忙，但妻子拒绝了，他向妻子讲述了自己的两个梦想。他梦见了他的父亲，他比现在老多了。在第一个梦里，他在镇上遇到了他的父亲，但他的父亲给了他一些钱，但他弄丢了。在第二个梦里，他在雪地里骑着马，他的父亲骑着马追上了他，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火的号角，注定要在黑暗和寒冷中点燃火焰，等待他的到来。就像这两个梦一样，老警长作为最直观的电影标题“老了？人”，他继承了父辈追求公平正义的价值观，成为了这个社会的执法者。然而，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邪恶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在经历了又一次失败后，他筋疲力尽，无助又无奈。他只能选择退休，缅怀那个充满正义和人性的温暖时代。

我们不知道警长对这一切了解有多深，但最符合电影主题和杀手猎人命运的话出自他口。他给猎人的妻子讲了一个关于查理用枪杀了一头牛的故事。结果，飞来的弹片从牛骨上弹了下来，伤到了自己，这说明事情已经失控了。这个我后面会详细分析。

控制一切的杀手

黑仔·奇古尔绝对可以被视为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特殊反派角色。他的魅力不仅来自他独特的发型，还来自他特立独行和难以捉摸的做事方式。杀手是整部电影聚焦的角色，也是最难理解的角色。他没有人性，然后几乎没有弱点。他杀死每一个人，或者每一种人，无论是他的雇主还是普通的便利店老板，这200万美元最终由他收取。对于这样一个幽灵般的人物，让我们抛开他美丽的发型，探索他不可预测的做事方式。

在杀手和猎人的唯一一次对抗中，杀手被猎人打伤了腿。逃跑后，他去药店引爆一辆汽车吸引人们的注意力，潜入药店偷药，然后回到酒店房间，剪掉裤子，将整条腿浸泡在水中并清洗，注射抗生素，对药物进行消毒，用镊子取出子弹，最后再次注射抗生素。凶手就像一个逃脱追捕的王牌特工。整个吃药治病的过程都是有条不紊的，每一个细节都力求把风险降到最低，或者说他应该尽可能地控制每一个细节。控制可能是我们理解杀手的关键词。

既然他是一个杀手，他自然以杀人为生命——无论对象最终是否杀人，我们不妨梳理一下他的每一次谋杀，以便对他有更深入的了解。

影片一开始，抓住自己的警察被手铐勒死，他在恢复自由时得到了他的独特武器高压气枪。然后，为了避免曝光，他更换了警车，并用气枪杀死了路上的一名陌生司机。杀人过程轻松愉快。没什么好说的。救人一命是必要的。凶手最初展示了他冷静、老练和残忍的杀人技巧。

接下来，在杂货店里，我们可以看到凶手没有杀人的意图。店主漫不经心的提问透露出他看到凶手从达拉斯走来，这导致凶手一半警惕一半不高兴。警报是他杀了警察后逃跑了，不开心的是“我从哪里来不关你的事。”但谋杀没有必要也不强烈，所以在一系列琐碎的问题和对话后，凶手拿出硬币，让店主猜正反两面。凶手的话才是重点，“你封锁了你的生活”，“花了22年才走到这一步，现在它来了，这不是对就是错”。幸运的店主猜对了并避免了死亡，并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看着杀手离开。看到这里，我们可以试着总结一下杀手的所谓原则，即他必须无情地杀人，这可以带来好处和方便。在其他情况下，凶手已经把自己变成了神一样的存在。然而，从表面上看，他并不直接主宰人们的命运。他认为一切都是注定的，一切都被控制和安排好了。具体来说，他采取猜硬币的方式。生死概率为50%。如果对是错的，那就是死亡。同样，他身后的凶手在夜间开车过桥时看到了一只乌鸦。他太兴奋了，他随意射击它，如果他击中它，他会死或错过它，只看命运是否站在你这边。

然后是女房东，那个女雇工。凶手问她猎人要去哪里。她固执地拒绝透露租客信息。不听话的凶手自然不高兴，但他最终没有杀她。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我觉得她和自己一样坚持原则，二是我听到了厕所的声音和包租公的存在。杀死两个人并不容易逃脱，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凶手不会轻易尝试。

至于歹徒后来雇佣的帮手，自命不凡的牛仔卡尔森在杀手面前不堪一击。凶手杀害他的动机可以用他接下来杀害雇主的原因来解释。“太傻了，找个合适的人就好了。”杀手此时的原话是“如果你遵循的规则把你带到了这里，那么这个规则有什么用呢？”规则对杀手来说太无聊了。杀死雇主后，面对可能是秘书的角色的生死，凶手意味深长地问:“你看到我了吗？”这是另一种类似于猜硬币的命运选择。不出意外，局长的回答应该是“我没看到”。也许凶手像往常一样得到他的承诺后放过了他，也可能他觉得自己没有原则，顺手杀了他。我们不知道最后的生死。

忽略运送鸡鸭的人，让我们看看影片中杀手最后一次杀人的场景（从之前杀手轿子杀死卡尔森时避免鞋子上流血的事实可以知道，杀手讨厌血，当他走出房子时，他特意检查了脚底是否沾有血迹，从而判断杀手杀死了猎人的妻子）。猎人的妻子走进房间，杀手坐在椅子上。在简单的交谈后，杀手试图再次猜测硬币，因为他已经告诉猎人杀死她，但她严厉地拒绝了她。她看穿了凶手的本性。“硬币不会说话，说话的只是你。”杀手无奈地说:“我是用和硬币一样的方式来到这里的。”在这一点上，我们也可以看出凶手的本性。虽然从表面上看，他并没有直接主宰命运，并将其交给更高的命运，但本质上，是他自己试图主宰一切。他所谓的原则根本不是原则。他的邪恶是纯粹的。

精彩的是杀手的结局。杀手拿到了美元，处理了猎人的遗孀，然后开车离开了。过了一个路口，是绿灯。这个时候，他遵守规则，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突然一辆汽车冲了过来，直直地撞上了他。凶手受了重伤，匆忙离开以躲避警察。局势的发展就是这么不可控，即使你是神，即使你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我不禁想起了老警长的故事。凶手没有落入经验丰富的警犬手中，但他在屠宰牛时受了伤。

目的是控制一切。守卫边境的墨镜大叔有点类似于杀手。当猎人想进入美国边境时，他问他谁可以通过这扇门去美国。猎人说可能是美国公民。大叔一直在问谁来决定你是否是美国公民。猎人说是你。叔叔一直问我怎么决定。猎人不知道。大叔自己回答他提问。如果答案合理并让他满意，他就可以进入美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想成为一个神一样的存在，可以控制某个领域的一切。然而，就像一个杀手，就像一个得到满意答案并放走猎人的叔叔一样，他死在了城市里。事实上，你无法真正控制局势的发展。

被追捕的猎人

猎人莫斯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他的贪婪让他把200万美元据为己有，并在一开始就忽略了这个垂死的人。发一笔横财来改善他和妻子的生活是可以理解的。可以说很少有人会对这样的机会视而不见。他也不是坏人。如果他真的能无视那个人，提着一桶水回到现场，下面的故事就不会发生，他自始至终都在乎妻子的生命安全。他自命不凡，勇于挑战，并试图主宰自己的命运。事实上，他确实有一些自信的资本。可以说，猎人是一个彻底的普通人，他是众生的缩影和化身，他具有我们每个人都具有的人格特征。

当猎人第一次出现时，他在荒野中杀死了羚羊。然而，当他带着200万美元回家时，他的身份从猎人变成了被追捕的猎物。一个猎人的反狩猎能力从来不会差。凭借多年的狩猎和十多年前在战场上积累的经验和技能，他始终小心翼翼，全副武装，配备机关，反跟踪，并巧妙地隐藏美元...他的高度警惕和对生存的渴望使他不断与电影中最大的boss杀手斡旋，他并不处于劣势。事实上，他离摆脱他随意挥霍的200万美元只有一步之遥。然而，在最后一刻，他放松了几天的神经，抛开了他赖以生存的理性武器，没有拒绝啤酒女孩的诱惑，遭到了墨西哥人的伏击，并在火灾后死亡。正如老警长所说，与杀手相似，猎人并没有被狼的爪子所伤，而是在宰杀母牛时失去了生命。通过《猎人》我们可以看到，理性是一个普通人最强大的武器，一个能够保持理性的普通人拥有巨大的力量。然而，在这个充满诱惑和欲望的世界里，我们很难一直保持理性，所以我们只是一个和其他成千上万的人一样的普通人。如果你相信自己的能力，不满足于自己的命运，那么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持你的理性。

西部片是一个男人的世界，女性角色很少，而在这部电影中，猎人的妻子无疑是一个亮眼的角色。她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然而，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对丈夫的信任。首先，她相信丈夫做得对，想让生活变得更好。她相信丈夫能够摆脱恶势力，最终回到她的身边。因此，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简单、善良、贤惠、美丽的妻子形象，没有喋喋不休、哭泣和恐慌。此外，在与杀手的最后对峙中，她没有害怕，没有屈服。她看穿了凶手的本性，拒绝猜测硬币的正反两面。最终，杀手在没有猜中硬币的情况下杀死了她，这也可以视为她的精神胜利。与影片其他部分阴郁而略显残酷的氛围相比，猎人的妻子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无法控制和无助的世界

从整部电影来看，那200万美元，也就是金钱，是一切的起源，也是警长、杀手和猎人一直追逐的焦点。然而，无论是代表传统正义的警长、代表现代邪恶的杀手还是代表普通人的猎人，金钱都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而只是他们实现追求和价值的手段和工具——这可能也是美国人的金钱观，可以肯定的是，金钱不是这个世界无序的根源。影片中还有两个关于金钱交易的场景。一个是在与杀手搏斗后，衣衫褴褛、鲜血淋漓的猎人在晚上遇到了三个喝啤酒的年轻人。猎人花了500美元买了其中一件外套，并让他把啤酒给他。一个问他想再赚多少钱，另一个受不了了，让他给猎人。另一个地方是车祸后两个孩子站出来关心凶手。凶手问这件衬衫多少钱。孩子好心地递给他，给他包扎伤口。凶手坚持要给他钱，另一个孩子认为观众有一份，也想分一杯羹。这两笔金钱交易虽然不大，但却引起了同行之间的分歧和争执，也许他们对金钱的看法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这部电影建立在警长、杀手和猎人的三角关系上。他们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他们想通过自己的代码和能力来控制整个局势的发展，但最终都没有成功。正义的警长别无选择只能退休，邪恶的杀手在车祸中逃跑，普通的猎人死去。他们没有达到目标，没有完成追求。因为无论是善恶还是中立，这个世界都不受其中任何一方控制，这个世界上任何所谓的规则都是不可靠的。不可控带来的是无奈。无论他们是生是死，他们最终都处于无助的境地。这部电影讲述了近十年前拍摄的80年代的故事。那是在以美国为代表的现代社会中，人们的精神世界处于混乱和困惑的时代。这部电影获得许多奥斯卡奖的原因表明，它对我们社会的反思获得了关注和认可。今天，面对这个更加多元化的世界，面对正义无依无靠、邪恶无法控制的局面，我们该何去何从？这是亟待解决的问题。遗憾的是，我们在影片中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