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莉的黑蛋

黑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鹅蛋脸,黑眉毛,黑眼睛。嘴唇厚、黑、红、紫。他人到中年,秃顶,光头,没有头发。他的眼睛周围有许多皱纹。他看起来不像三十多岁,更像四十多岁。

他的背总是弓着,双手下垂,手臂似乎更长了。一件黑色的布衬衫,外套的袖口磨破了,下摆有一大块蓝色的补丁。他的裤子总是短半截,裤腿总是破的,裤子很宽,走路的时候裤子的条和线在风里飘。他很瘦,又黑又瘦。衣服挂在他身上,仿佛就在那里。

没有人记得黑蛋的原名。这个名字是给他起的绰号。因为他长得又黑又瘦,脸长得像鹅蛋,所以人们叫他黑蛋。

黑蛋住在离山不远的李庄村。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姓李。站在村子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南面巍峨的秦岭,连绵不断的山峰此起彼伏。天气晴朗的时候,你可以看到住在山脚下的人们从烟囱里冒出的烟。天气阴沉的时候,只能看到山的模糊影子。

黑蛋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起来傻乎乎的。一看到人,他就咧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村里的大人都说他脑子不正常。没人和他玩,也没人和他说话。大家都不想理他。他经常被嘲笑和讨厌。但是他一点也不生气。

村里有一条大马路,路边有一棵大树。每天,人们在树下摆摊下棋或打牌。黑蛋总是去凑热闹,但每次他去,人们都把他赶出去,甚至让他去袖手旁观看看。黑蛋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一群人喊着“炸弹”“将军”。他多么想看这场战争啊!

太阳暖暖地照在黑蛋家南屋的走廊上,这将是初夏的季节。黑蛋坐在走廊的凳子上,晒着太阳。旁边有一袋烟叶。装烟叶的塑料袋很脏,但一点也不影响烟叶的香味。烟叶旁边有几张白纸。他拿起一张纸,对折,撕成一个小长方形。然后他用手指抓了一把烟叶,放在纸上,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最后,他把又黑又脏的食指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口水,封住了侧口,防止香烟扩散。他的动作很笨拙,但他很小心地滚动它们。这是他和他哥哥学到的。

就这样,他卷了一根烟,起身去火炉边拿起火柴盒点燃了烟。他坐回到凳子上,看着南山悠闲地抽烟,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我还没抽完烟,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刺耳的声音。“又在那里抽烟,鸡喂了,羊放了吗?吃完饭你就好了,是不是我不管,我天天都知道!”这是他嫂子桂兰的声音。桂兰站在院子里,冲着他喊。黑蛋站起来,手指夹着一根烟,看着小姑子怯生生地说:“今天早上羊都放过了,鸡刚喂过。”桂兰没说一句话,白了她一眼,转身回屋。只剩下黑蛋一个人,双手垂着,背驼着,一脸愁容地站在阳光下,手指间的香烟熄灭了。

黑蛋的父母去世早,他一直和哥哥生活在一起。他比他哥哥小十岁左右。他哥哥和他嫂子结婚后,他们就住在一起了。哥哥嫂子不怎么照顾他,除了让他干活,给他点吃的。毕竟他是成年人,可以独立生活。但是他脑子真的不正常,不知道怎么赚钱,怎么生存。平时只帮哥哥放一只羊,然后就随便逛逛。

他经常在村子附近徘徊。这个家里有喜事,他就吃一顿饭。如果那里有葬礼,他也会有饭局。站在别人家门口,咧着嘴笑,有时候主人看到他可怜的样子,会给他一个馒头,夹些菜让他走。更多的时候,主人会很粗暴的把他赶走。

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家里吃不饱,他嫂子经常丢他脸,不肯给他饭吃。大家都在背后说他小姨子,说那个女的真狠心,不在乎老公的弟弟。天天穿破衣烂衫也不丢人。

村里的孩子都学大人的样子,叫他黑蛋。嘲笑黑蛋。放学的时候,孩子们经过他家门口,开始喊:“黑蛋,黑蛋,快出来!”“黑蛋会从家里出来,对着孩子喊:“什么?”孩子们笑着哄着,继续喊着“黑蛋,黑蛋,哈哈,黑蛋出来了!”“黑蛋朝孩子跑过来,孩子一哄而散,跑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路中间,歪着头看着那个已经跑掉的孩子,脸上带着笑容,嘴角歪着。孩子们转过身来,对他做了个鬼脸。黑蛋对孩子们喊道:“再试一次!”孩子们已经跑了。黑蛋脚上的一只布鞋也跑了。他光着脚捡起地上满是灰尘的鞋子,在门口的石头上敲了敲,又穿上了。布鞋前面有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脚趾又黑又脏。他根本不在乎这个。

几乎每次孩子们放学,都会对着黑蛋大喊大叫。只要黑蛋在家,他每次都会出来。他一点也不生气。他总是和那些孩子吵架。有时候他跑得快会抓住一个孩子,然后大声吓唬他,吓得孩子伸手打他,想挣脱他的手。他没有还手,只是说:“别再喊黑蛋了,听见了吗?叫叔叔。”孩子会说知道了,下次再喊,他就放手了。他一松手,孩子就跑开了,继续喊“黑蛋,黑蛋!””他也不生气,嘴歪着。

夏天白天很长,下午五六点,太阳还在烧。村里的人五点多就下地干活,七八点才回家,因为下午这个时候可以凉快一下。黑蛋的邻居有个女孩叫英子,十岁左右,黑蛋认识。英子有几个好朋友。他们总是一起玩。

暑假的时候,英子和朋友们三五成群地去地里挖草药,捡皮。晒干的药材可以卖钱,皮可以直接卖。这些钱都可以补贴家用。大热天总有女孩子趁大人午睡的时候出去,三五个人去果园里捡蝉的皮,看见就挖点草药。事实上,孩子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玩耍。果园里都是树,天气也不是很热。他们从一个果园跑到另一个果园,一会儿摘一个梨,一会儿吃一个苹果,一会儿坐在树下玩游戏。看到草药就挖,看到蝉就捡,不要专门去找。他们通常下午五六点回家。

那天下午,英子和她的两个朋友出去了,她的两个好朋友,一个叫李双双,另一个叫李佳佳。贾加八岁,霜霜九岁。他们像往常一样去田野里玩。下午六点左右,他们三个在回来的路上,挂在身上的布袋是平的,货物不多。回来的路上,我碰巧遇到一个黑蛋,背上背着一把小锄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欢笑。黑蛋看见三个女孩走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对他们说:“你们做了什么?你又在害我们的果园吗?”孩子们抬起头来说:“谁损害了你的果园?你的果园在哪里?”黑蛋拦住他们,笑着说:“要不你和我去花园看看你有没有伤害他们?”英子说,“我们不去了。自己去吧!””说完三个人准备走了。

眼看他们要走了,黑蛋赶紧说:“开个玩笑。我今天要去挖野蒜苗。饺子里的野蒜苗很好吃。你想去吗?等我挖好了给你。”这时,霜霜说,“野蒜苗很好吃。我妈妈给我做的。它们真的很好吃。英子,要不我们一起去吧?”另一个女孩贾加说:“我不去。我妈不让我乱跑。让我玩玩就回家吧。”英子也想去,就问她:“要不要吃饺子,一种野生的蒜苗?”佳佳想了一下,期待地点点头,说:“可以。”

就这样,三个孩子商量了一下,就去地里挖黑蛋野生蒜苗。这个时候,人们已经在陆续工作了。也有人开玩笑的问“黑蛋,你打算怎么办?”黑蛋还没来得及说话,英子就喊道:“我们不会告诉你的。”

黑蛋和三个女孩沿着通往地面的路向北走去。李庄村北面有一条大沟,是地壳运动形成的。沟很深,有一些小路通到沟里,应该是牧羊人走出来的。人们称这个地方为山脊上有沟渠。很少有人来田埂上干活,只有牧羊人会来。从村子走到山脊需要一个多小时。这条沟很长。如果你沿着这条沟走,你可以走到另一个城镇。

牧羊人在沟里放羊,羊可以随意奔跑。人们可以坐在高处看羊。如果看不到羊,人只要跑高一点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羊在往哪里跑。有时候我甚至要跑到沟上面的路上,站在最高的地方,透过沟底看一眼,羊很快就会发现。

不过据大人们说,这里沟底有狼,因为有人放羊的时候见过,甚至丢了几只羊,说是被狼偷了。

黑蛋和三个孩子,南行漫记,边走边聊。贾加问:“我们真的能找到野生蒜苗吗?”黑蛋说:“跟着我,你会找到的。”英子问:“你以为野蒜苗在哪里?我怎么一路都没看出来?”霜霜又问:“野生蒜苗长什么样?”黑蛋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野生蒜苗长得像韭菜。它们长得少,通常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不好找,得仔细找。"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走着,期待着遇到野生蒜苗,挖一把回来,让妈妈给他们做饺子。就这样,他们走到了山脊和沟渠的边缘。孩子们停下来,英子说:“都在田埂上,还没见到野蒜苗呢。你不会骗我们吧?”黑蛋咧嘴一笑:“我没骗你。我们去沟里找找吧。那里肯定有一个。”贾加说,“我妈妈不让我去水沟。她说沟里有狼,我就不去了。”听了她的话,英子和霜霜也吓坏了,说他们不会去沟里。黑蛋说:“这里没有狼。我经常在这里放羊,没见过狼。”孩子不说话,都说不去沟里。

黑蛋说:“那就不要去了,我们顺着沟找吧。”后来找到了,给你看看野生蒜苗是什么样子的。”说话之间,黑蛋低下了头,背着锄头开始走,一边走一边看着地面。孩子们跟着他,寻找看起来像韭菜的草。

走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现。贾加不想去。她停下来说:“我们休息一下吧。不要走。太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这时,已经下午七点多了。虽然太阳已经西下,但天气还是让人难以忍受。黑蛋坐下来说:“如今的野蒜苗真难找。野蒜苗长在沟里,你不去。你怎么能找到他们?”孩子们太累了,不想说话。三个人坐在那里,没有回答她。此刻,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寻找野生蒜苗的精力。我只想休息回家,因为天快黑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离家有多远,只能跟着黑蛋走。

经过长时间的休息,太阳差不多要落山了,挂在西边的天空。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它跑得很快。英子说,“黑蛋,我们别再找野蒜苗了。赶紧回家。天快黑了。”黑蛋说:“没事。你可以在黑暗中行走。你一定可以和我一起回家。我们现在就走吧。”

于是,他们打算沿着沟往回走,沟里长满了杂草,有的地方草还很深。到了沟里,看见前面有个牧羊人赶着羊回家。晚风顺着沟迎面吹来,顿时好凉爽。英子说:“我们站在这里吹一会儿风吧。这里的风真舒服。”霜霜和贾加停下来,面对着沟渠,吹着风。“风真凉,不会要下雨了吧?”霜霜笑着说道。

风在黑蛋里吹着,他黝黑的脸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脸上挂着微笑。他的衣服随风摇摆,宽大的短腿被吹得紧紧贴着腿。他扛着锄头,弓着背,看着远处的夕阳,不知道在想什么。孩子们都在看金色的太阳,天空的晚霞泛着淡淡的红色,云朵镶着金边。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

突然,“啊……”英子大叫一声,然后回声传来。贾加也大叫一声,然后有了回音。他们认为这很有趣。你说“啊…”她说“啊…”玩得开心。黑蛋也“啊……”了一声,扯着他那浑厚的嗓子,把孩子们吓了一跳。他喊了一声后,有了回音。很有趣。黑蛋说:“你不是说沟里有狼吗?”狼在哪里?我给你喊出来!哈哈哈!”黑蛋开心地笑了,“Shour...”天空中传来一声大吼,“Shour...”回声传来,黑蛋正在学着嚎叫。孩子们有点害怕。”真的有狼吗?你真的会喊狼来了吗?”贾加胆怯地问。英子说,“笨蛋,他骗了你。他可以召唤狼群。狼群已经来了哈哈哈!" " "喊..."英子跳起来喊道。“喊...喊……”一个接一个,他们玩得更起劲了,根本不在乎太阳已经下山了。

突然,贾加指着沟渠说:“看,那是什么?”“什么?在哪里?”英子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看!我也看到了。有一只狗。”霜霜喊道。英子和黑蛋也看见了。

那只狗坐在高高的土堆上,竖起耳朵,灰色的短毛,个头不小。看看他们。“那不是狗,为什么狗会在这里?那不是狼吧?”英子说。霜霜惊叫道,“狼?真的是狼吗?”黑蛋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三个孩子看到黑蛋的脸时都吓坏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黑蛋这么严肃。但是他们仍然不相信那是一只狼。三个孩子都不喊了,用黑蛋看着眼前的“狗”。

突然:“喊……”,一声长啸,悠长而有力,不同于刚才任何人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喊...呼喊...呼喊...呼喊...一个接一个。那四个人一看,“狗”把头一仰,大叫道。”是狼,真的是狼!"霜霜惊叫起来,几乎跳了起来。"我们快点,我们不是给他打电话了吗?”英子说,“我们快点吧。如果他跑上来追我们怎么办?”贾加说道。他们三个抱在一起,既好奇又害怕。但是他们都没有离开。狼还在那里叫。黑蛋说:“别怕,他离我们还远着呢。追不上了,走吧!"

孩子们转身匆匆离去,回头想看看狼要去哪里,但狼没有动。孩子们和黑蛋沿着沟渠慢慢地走着,心想狼应该追不上了。转了一个弯,英子回头看了看狼在的地方,狼不见了。她停下来说:“你看,狼走了。”所有人都停下来回头看,发现真的没了。黑蛋觉得不对劲,就跑到前面的开阔地,往沟里看。他不知道,但他吓了一跳。他看到有两只狼沿着沟里的小路跑了过来,速度很快,已经到了沟中间。他“啊……”的一声大叫,对着他们三个大喊:“快跑!狼来了!”之后,他们背着锄头跑了。三个孩子看到黑蛋跑了,也慌慌张张跑了。由于过于紧张和害怕,佳佳跑了几步,就被杂草缠住了凉鞋。她挣脱了,摔倒了。霜霜跑过去,回头看见贾加钩好了她的鞋子,转身去拉她。这两个人从草丛中抽出鞋子,贾加很快穿上鞋子,手牵手跑了起来。跑着跑着,两个人被一块石头绊倒,两个人趴在地上。英子跑得最快,黑蛋紧随其后,跑着跑着发现他们不见了。回头一看,都躺在杂草上了。英子停下来,叫黑蛋。黑蛋转过身,看到身后的孩子,立刻停下了脚步。张口就喊:“起来跑!”狼马上就要上来了!”焦急地说着,打着手势。但是孩子们的脚受伤了,膝盖也擦破了皮,流着血。霜霜和贾加挣扎着站起来,哭着抱着他们的脚。害怕狼来了,他们忍着痛,一瘸一拐。

此时狼已经快到沟上了,再不跑就真的要被追了。在这荒凉的山脊上,牧羊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黑蛋和三个孩子。一旦狼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黑蛋扔下锄头跑了回来。他跑到霜霜和贾加,看到他们的脚和膝盖在流血。他二话没说,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把它们别在腰上,跑开了,英子快步跟在后面。贾加和霜霜哭着喊道:“狼来了,我要回家。吼吼……”英子着急地跑过去,喊道:“别哭,狼会听到我们的声音,找到我们的。别哭了。”贾加和霜霜非常害怕,他们立即停下来。

就这样,他们跑了很久,转了几个弯,跑了很远。终于远离了山脊,跑到了人们工作的地方。此刻,前面有人正背着锄头往回走。他们只是停下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孩子们都吓得要死。黑蛋喘着气说:“狼不会追你的。不要怕!””说完,直直地躺在草地上。孩子们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喘着气。

天已经黑了,三个孩子的妈妈在到处找孩子。他们听说黑蛋把三个小女孩带到了山脊的方向。三个孩子的母亲,向山脊的方向走去。

黑蛋休息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出发,却发现自己的两只鞋全不见了。他的脚磨破了,他没有回头找鞋。我赶紧带着孩子去了村里。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他们的母亲,孩子们冲到了她的身边。贾加哭着说,“我们刚刚看见一只狼……”母亲焦急地喊道:“我看见一只狼,然后呢?先走再说。”孩子们,互相抱着,谈论着刚才的奇遇。孩子们说话时一点也不害怕。越说越激动,很开心。

黑蛋光着大黑脚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咧着嘴笑,也很兴奋。

后来英子慢慢长大了,她一直记得那一年发生的事,回想起来惊心动魄。她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同学,大家都很佩服黑蛋。嘲笑黑蛋的孩子越来越少,人们看到他就不再嘲笑他了。

几年后,黑蛋从村子里消失了。据说是被他嫂子赶走的。没有人知道黑蛋去了哪里。

英子和她的两个朋友永远记得黑蛋,尤其是贾加和霜霜,并且永远感谢黑蛋。然而,可怜的黑蛋消失了,永远留在了他们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