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牌(六)

三姐妹只好依从依从,灯熄灯亮,她们已各取一个牌子握在手中,然后拿给父亲黄伯贤一一检视。

邱萍,生,黄伯贤打开给三个女儿一一过目;玉兰,生,黄伯贤也打开给三个女儿一一过目。这时,黄伯贤转向女儿秀兰悲戚地喊了一声:”女儿。”颓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饮泣。

秀兰赶忙走到父亲旁边安慰道:”爹爹,你做的是对的,就让女儿去死吧。”

原来黄伯贤三个牌子上都写了生,他是救玉兰,当然她不能去死,邱萍是自己的义女,怎么能让她去送死呢?要死只能让自己的女儿去死。当秀兰看到自己手里的牌子时,因为是生,所以她才没有先拿给父亲去看,等邱萍和玉兰的检视过之后,她一下明白了爹爹的用意。所以她才赶忙去安慰父亲,以便搪塞过去。

事不宜迟,黄伯竖赶忙让秀兰姐俩换了衣服,吩咐稳婆赶快送玉兰,张金生逃走,此时稳婆也被黄伯贤的义举所打动,对于黄伯贤的安排无不一一听命去做,这真是应了那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送走玉兰,张金生,邱萍服侍黄母就寝,虽然一切安排妥当,但各怀心事,辗转难眠。

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黄伯贤吩咐家人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他要为有这样深明大义的女儿饯行。

席间,黄伯贤满脸凄怆,邱萍诉不尽的衷肠,黄母则一直嘤嘤啜泣,秀兰则为她们一一把盏,气定神闲,凛然毫无惧色。

此时衙役进来禀报,知府,贺总兵已前往法场,让黄伯贤即刻解押犯人。

众人纵有万般不舍,但无奈这世道。黄伯贤吩咐稳婆拿来枷锁,镣铐,黄伯贤亲自为女儿戴上,率领众衙役,亲自押赴法场。

幸好,黄伯贤刚刚上任,知府并未见过黄秀兰,贺总兵也只是在县衙大堂见过一见,由于王玉兰当时是跪在堂下,贺总兵坐在堂前,加上当时儿子刚刚摔死,他正在气头上,所以对王玉兰的长相也没太深的印象,再者,他只认为黄伯贤只是不想循私枉法,并不知道黄伯贤和玉兰还有这层关系。

又由于他只想让犯人尽速问斩,好为儿子报仇,在验明正身时,黄秀兰又穿的王玉兰的衣服,再加上披头散发的遮挡,在场众人除了黄伯贤之外,都被蒙在了鼓里。

身已验明,押赴法场,除去枷锁,拔掉亡命牌,刽子手高高举起鬼头刀,就在这时,只听人群内一人高喊道:”刀下留人。”然后挤出人群,他身穿着盔甲,手按腰刀,威风凛凛,神态威严。

黄伯贤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王志贤。刽子手一看此人不俗,只好收起鬼头刀,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这时,只见王志贤目不斜视,双眼恶狠狠地直盯着黄伯贤,咬牙切齿地道:”你这昏官,我女儿究竟犯了何罪,你要问她死罪。”他手按腰刀径直朝黄伯贤一步一顿走去。

此时黄伯贤无言以对,他着急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该怎么给王志贤讲呢?既不能向他说明真相,又不能向他解释。

此时贺总兵也愣住了,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看他的言行打扮,他也一时吃不准对方的来头,还好,来人只是找黄伯贤的麻烦,只要杀了王玉兰,为儿子报了仇,其他的事他懒得去管,所以他仍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坐在旁边的知府则做贼心虚,六神无主。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王志贤已经走到台上,来到黄伯贤面前。”黄伯贤,你这昏官,快说,为什么要害我女儿,否则。。。。”话没说完,王志贤拔出腰刀,砍了下去。

众人骇然,急忙以袖掩面,及至定睛一看,倒在血泊中的是贺总兵,而不是知县大人,都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黄伯贤乃一文弱书生,哪经过这阵势,只是一下瘫倒在地上了。

王志贤一看黄伯贤晕倒在地上,赶忙趋身向前去扶,口中喊道:”贤弟,贤弟。”

法场上一片慌乱,这时王志贤一边用胳膊托着黄伯贤的头,一边对瑟瑟发抖的知府道:”我乃平倭总兵王志贤,命你快快平息混乱,打道回府。”知府一见贺总兵已死,他赶忙命令众衙役撤离法场。王玉兰和张金生一听知府的调令,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赶紧扶黄秀兰起来,一起朝黄伯贤走去。

这时,黄伯贤恍恍惚惚地醒了过来,一看到玉兰他们都在自己身边,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王志贤因去沿海平倭有功,朝庭降旨封赏,升任平倭总兵,他这是回来携取家眷的,路过这里时,玉兰蒙冤受死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他气愤难平,决定先救了女儿再说。就在他刚到县衙不远处时,他迎头碰到了匆忙逃跑的玉兰张金生。

听完玉兰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王志贤决定将计就计先去秀兰,于是就出现了法场的那一幕。

知府指众衙役撤离已毕,黄伯贤也慢慢恢复了常态,听王志贤这样一说,不禁唏嘘不已。这时知府已见众人皆已散去,贺总兵也已呜呼哀哉。他更觉心虚,正准备偷偷溜走,只听王志贤断喝一声:”你给我留下。”吓的知府一个哆嗦,讪讪地站在旁边。

”贤弟,让你受惊了,现在让玉兰秀兰送你回家,我已修书一封给当朝御史巡抚海瑞海大人,书中将事情来龙去脉俱已申明,托其面奏皇上,这个贪官就是最好的见证。

事情紧急,就此别过,我现在就要押着这昏官出发,一切等我回来再叙。”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只好依依惜别。